過完1962年最後一個春節,「天子門生」胡宗南就病重住院了。
胡宗南此時雖只有65歲, 但老態已極明顯:他的發際線嚴重後移,額間皺紋如刀刻,眉目間滿是苦楚。這副模樣,很難讓人將他與昔日的中國「西北王」聯系起來。
躺在病床上的胡宗南有一種錯覺,他覺得醫院裏的空氣是帶苦味的。病中的人容易想多,胡宗南也不可避免地想起前塵往事。然而,越是想起往昔,他的病痛竟也越甚,他越發覺得自己已離死不遠……
堂堂「西北王」到了台灣,怎麽就落魄成這樣了呢?胡宗南大約並不能想明白,自己的人生究竟是從哪裏開始逆轉的——

一、
胡宗南早年做過小學教員,當時正逢亂世,受到革命思想的感召,他也投身軍教。在得知孫中山創辦黃埔軍校的訊息後,他滿懷熱情趕赴廣州,準備在黃埔軍校學習,施展抱負。
然而,他身高不夠被拒絕入校。好在廖仲愷看重他,向學校力薦,他才能如願入學。
當時的黃埔軍校匯集了眾多有誌青年,為了能夠立足,胡宗南在黃埔學習之余,也有意拓展人脈,拉攏權貴。
機緣巧合下,胡宗南以「老鄉」的身份走進蔣介石的視野中。之後,胡宗南又抓住這層關系,經常在學校「偶遇」蔣介石,漸漸與蔣熟絡起來。
當時正任黃埔校長的蔣介石,政治前途尚不明確,正是求賢若渴的時候,他急切希望能盡快在一眾學員中選拔出「自己人」。
在「老鄉」這重身份的加持下,本就有意與蔣親近的胡宗南很快受到青睞。
一次危急時刻,胡宗南為保護蔣介石,奮不顧身沖在前面,讓蔣大為感動。此後,胡宗南成為了蔣的親信。
蔣介石對他十分贊賞,還曾有意親上加親,撮合他與當時孔氏家族的二小姐結合。不過,一向善於攀附的胡宗南這次並沒有動心。
孔家二小姐「名聲」在外,不像普通的大家閨秀,圈內流傳著她不少風言風語。因此,胡宗南對這門親事並不情願。可礙於情面,他也只好硬著頭皮答應相親。
為了搞砸這次相親,胡宗南故意不修邊幅,還把見面地點約在河邊,倆人就在河邊散了幾個小時的步,搞得女方大為惱火。
事後,他順水推舟,以高攀不起為由,婉拒了這門婚事。
雖然婚事告吹,但胡宗南依然是老蔣的得力心腹,當時人們都奉承他為真正的「天子門生」。

從揮師北伐到十年內戰、再到抗日救國,胡宗南擁護蔣介石,南征北戰,雖功勛了了,但憑借一顆「忠誠」之心,頗受蔣介石贊賞,竟也平步青雲。
在解放戰爭後期,眼看大勢已去,蔣介石卻依然不死心,糾集大軍盤踞西南,想要與解放軍繼續周旋。
蔣介石雖然動作聲勢不小,但他心裏很清楚,此時的局勢很不樂觀,繼續坐鎮大陸並不安全,退避台灣才更穩妥。
可是,這樣一來軍隊上下難免會有各種各樣的揣測,對鼓舞士氣很是不利。軍心不可動搖,誰能代替自己留在大陸穩定軍心呢?
於是,蔣介石想到了胡宗南。
1949年8月,蔣介石從廣州飛抵重慶,與堅守西南的胡宗南等人召開了一次緊急軍事會議。
這天,蔣介石一身戎裝,軍儀嚴整。胡宗南一見,不由心中一驚。
以他對「校長」的了解,越是情況危急,「校長」才越是註重儀表,讓人看起來穩如泰山,有種「提虛勁」的架勢。
果然,此次會議除了動員鼓勁之外,蔣介石話裏話外也透露出形勢嚴峻,他本人要遠離西南的意思。
會上,胡宗南當眾以「壓陣」的名義懇請蔣介石留川,言辭懇切,態度真誠,但蔣介石並不為所動,堅持讓胡宗南坐鎮。

胡宗南
胡宗南越聽越心寒,自己就要這樣做老蔣的「替罪羊」了嗎?心裏雖然萬般不願,可嘴裏也只能敷衍道:「學生才疏學淺,實難當此大任,還望校長重新考慮。」
果然,蔣介石並沒有重新考慮。不久,重慶失守,胡宗南接到了堅守成都的命令。
這道命令讓胡宗南十分頭疼。川軍勢力不小,並且頭目很多,並非無將可用,這種情況下讓他來,可謂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
但胡宗南也清楚,這是蔣介石的本質流露,這位「校長」還是不十分信任川軍的,偏要留他來做這個「大頭目」,收拾爛攤子。
蔣介石的多疑也搞得西南不得安寧。一部份川軍看透老蔣的本質,直接反水,豎起了起義的大旗,這讓胡宗南對堅守成都更加沒有信心。
好不容易平定完叛逆,胡宗南趕緊去向在成都督戰的蔣介石匯報。
來到總裁「行宮」,只見房前屋後人來車往,搬箱擡櫃一派忙碌。胡宗南見狀,心頭一緊,難道「校長」要走?
軍情匯報完畢,胡宗南也不賣關子,直接問道:「蔣先生,我見外面在搬東西,您是準備飛台灣了嗎?」
「是呀,這西南半壁江山就拜托你啦琴齋!」蔣介石也不隱瞞,拍著他的肩繼續囑咐道:「要記住總理的遺訓,你只要守住四川,我們就有希望了。」
胡宗南聞言真想大聲喊叫,他所想戳穿蔣介石的虛偽,可又不敢,只好強忍著心酸含淚道:「您一走,我們精神支柱就倒了啊!」
「不走不行!」見軟的不行,蔣介石臉色一沈,又端出領袖的派頭來,「台灣那邊來訊息了,李代總統要去美國治病。放心,我還會常來成都的,只要你們精誠團結,拼死奮戰,再加上美國的支援……西南是有希望的!」
蔣介石匆忙逃離成都後,國民黨部隊軍心大渙散,接連失利。

蔣介石
堅持十三天後,胡宗南在自己的住處,悄悄安排好戰場部署,將總指揮推給了李文,並秘密羅列出與他同行的人員名單,準備偷偷乘飛機逃離成都,飛往四川西昌。
然而,當天氣候變遷,突降大雨,飛機在西昌無法降落,於是他臨時決定順水推舟改到海南三亞。這一改變,不僅加速了胡部的覆滅,還惹惱了蔣介石。
胡宗南離開的當天,他的部下就亂成一團了。「大難當頭,他們直接丟下我們,怎麽我們就該送死?」主將都逃跑了,下屬不少將士直接起義。
胡宗南雖然逃到了海南,但日子也非常難過。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是戰場主將臨陣私逃這種大事。抵達海南的第二天,胡宗南不經請示私自脫離部隊逃跑的訊息就傳到了台灣。
蔣介石氣得臉色發青,大聲罵道:「娘希匹,都反了!連這個胡宗南也沒有王法了!」
緊接著,胡宗南部下反叛起義的訊息也來了,蔣介石怒不可遏,當即喊來顧祝同,命他親自去海南查辦胡宗南。
一見顧祝同來興師問罪,胡宗南嚇得面無人色,趕緊道出當天突降大雨,飛機無法在西昌降落的情況,希望能搪塞過去。
可是,這次他禍闖的太大了,盡管顧祝同平日與他私交不錯,也不敢就拿著這個草率的借口回去復命。
「這情況我信,可你降落到哪裏不好,偏偏是遠離大陸的海南,你一離開大陸,軍心不穩,手下容易有異動啊!你剛到海南,就有反水的,蔣先生怎麽能不怪罪呢?」
不過礙於情面,顧祝同還是在電報中向蔣介石匯報了這一情況,同時又幫忙說了好話,「胡長官願意立即返回西昌,戴罪立功,請命示。」

顧祝同
蔣介石當晚就回了電報,同意胡宗南戴罪立功,命他率部堅守西昌三個月。收到回復命令,胡宗南不敢怠慢,很快就飛往西昌籌備防守事宜。
屋漏偏逢連陰雨,胡宗南的得力幹將——李文也反水了。這讓他措手不及,信心大減,只能硬著頭皮遵從命令,繼續「等待時機」。
大廈將傾,摧枯拉朽。西昌守備三個多月就宣告失敗了,眼看西南潰敗大勢已定,胡宗南再次登上飛機逃離西南。
二、
胡宗南前腳剛逃離西昌,蔣介石就接到了電報,大略一看,不禁長籲短嘆:「這可能是大陸傳來的最後一個壞訊息了……」
新任行政院長陳誠見狀,也猜到了電報的大致內容。他不忘宿怒,乘機攻擊:「您對琴齋太偏愛了!以前,我們誰說他的不是,他都不以為然,實在太驕橫了。現在您看清楚了吧?大西南一戰,百萬大軍交給他,優柔寡斷、臨陣脫逃,這次我們敗得好慘啊!」
在一旁的蔣經國聽不下去了,他曾到過西昌督戰,了解些實情,忍不住開口替胡宗南分辯:「西昌情況復雜,琴齋兄能守備三個月,也實屬不易啊!」
「西南一戰不能和東北、徐州相比!」蔣介石也開口了,「西南號稱百萬大軍,然而中央軍就那麽幾十萬,川軍個個反叛,指揮好也確實不是易事……」
想到數十年師生情誼,蔣介石不禁感慨:「宗南無能,但效忠黨國。」
陳誠冷笑一聲:「效忠黨國?這怕是不好說吧!戰局危殆時刻,他脫離軍隊自顧逃命,哪有把您放在眼裏?西南潰敗他有責任!」
這話擲地有聲,厲害得就像一把鋒利的鋼刀,直插進蔣介石此時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蔣介石被噎得啞口無言,只能沈默以對。

陳誠
然而,陳誠這番生硬的話,也實實在在地砸到了蔣介石的心裏。是啊,大西南丟了,守備大陸的希望再次破滅,誰來負責任?不是胡宗南,那就得是他蔣介石了! 他蔣介石當然不能擔這個責任,那只能推給他的好學生啰!
對此,胡宗南早有預料。
逃至台灣後,胡宗南第一次見到蔣介石,對方臉上掛著冷漠的微笑,開口便是毫不走心的關心,他直覺得頭皮發麻。
果然,緊接著就是毫不客氣地指責:「完了,全完了!當初我說的話,你也聽不進去啊!」
胡宗南本能地開口想說些什麽,卻被蔣介石揮手打斷了,「還沒見到妻兒吧?先回去休息吧!」
胡宗南只好訕訕退下,沒精打采地踏上和妻兒重逢的路。他第一次感到了蒼涼落寞的心酸,淒惶的苦楚真是令他欲哭無淚。
在台灣賦閑不久,他就又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國民黨內數十名高官聯合彈劾他,內容有理有據,台灣各大報刊爭相報道。
輿論壓力像潮水一般,鋪天蓋地湧向他。這是一次政治危機,胡宗南心裏很清楚,自己的政治生命很可能要在這次驚濤駭浪中沈沒了。
起初,妻子葉霞翟並不知道丈夫被彈劾的事情。直到看到報紙頭版頭條上醒目的標題——【李夢彪彈劾胡宗南】,她才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丈夫閉口不提,她又擔心又焦慮,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又驚又怕地躺在床上啜泣。
「你這是怎麽了?」旁邊的胡宗南發現了妻子的異常,平靜地問道。
「他們彈劾你的事,我在報紙上看到了。」葉霞翟哀怨地說,「他們都早早來了台灣,不是安穩經商,就是升官晉職,就你留在西南收拾爛攤子,現在還要彈劾你!」
「不會是陳誠在背後搞動作,想公報私仇吧?」葉霞翟越想越害怕。

陳誠與葉霞翟
陳誠與胡宗南早有隔閡。倆人都有「黃埔軍校」的背景,同樣也都備受蔣介石賞識。在抗戰期間,兩人曾為爭奪第一戰區司令長官公開角力。
原本陳誠勢在必得,但最終卻敗在了蔣介石的多疑上。蔣介石心中單有一桿秤,為了分權制衡,他在「能力」與「忠誠」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忠誠」。
於是,胡宗南更勝一籌。陳誠與胡宗南的隔閡也由此而起,直至他們都敗退台灣也沒有釋懷。
這次胡宗南西南大潰敗,讓陳誠抓住了小辮子,正好趁機落井下石。
不過,陳誠也很謹慎。顧及到蔣介石的立場,他也並不想直接撕破臉,加深兩人的矛盾。於是,他將彈劾一案交給了國防部來處理。
此案根本涉及到陳誠和胡宗南,他們都是蔣介石身邊的親信,到底該如何處理才好呢?國防部一時也不好決斷,只好采取「拖」的策略,一邊走流程一邊觀望。
陳誠開始還很忐忑,後來只抱定一個念頭:都是從大陸退到台灣來的,自己有責任的話,誰也罪責難逃!
果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盡管彈劾者言之鑿鑿,但還是國民黨內有不少人願意幫胡宗南說好話。上有蔣介石念及舊情,暗中袒護,下有原來舊部下積極活動,最終竟聯合出108名立法委員簽名上書,為他論功講情,申請免其議處,委以新任,責效將來。
俗話說,事緩則圓。彈劾案拖來拖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終,此案以「應免議處」結案。
1951年夏天,在顧祝同的積極推薦下,胡宗南被派往大陣島就任「浙江省主席」,統轄萬余人的突擊隊。
曾經統帥百萬大軍的「西北王」,如今成了一隅疆土不足二十平方公裏的海盜頭子,這種落差令胡宗南很難適應。
前去就任時,他沒有用本名,而是化名「秦東昌」。東昌是他當年在西安時所住寓所東倉門的諧音,如此化名頗有「不忘在莒」的意思。
當時,胡公冕正在溫州負責對台工作,他與胡宗南曾有「結拜」交情,得知他當了「大陣島主」,透過前線電台半諷半勸:「昔日堂堂‘西北王’,如今寄人籬下,還要化名,隔海就是故土,家鄉可望,你鄉邦之思可有?」
大勢已去,想要東山再起已是妄想。解放軍所向披靡,像這樣名不副實的「省主席」,胡宗南也沒當多久就當不下去了,又灰溜溜返回台灣當「元老」了。
「元老」也未必好當。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對蔣介石來說,在大陸和在台灣是「兩朝臣」了。在台灣,胡宗南這種「前朝元老」,身份相當尷尬。
1955年夏天,蔣介石突然任命胡宗南為澎湖列島的防守司令。

胡宗南
這與其說是委以新任,不如說是降級發配。當時,不用說陳誠等早年資歷地位與他相當的將領,就連後輩彭孟輯也早就任了國防部參謀總長。曾經威震一方的「西北王」,竟被安排去當一個小小「司令」,這不是發配是什麽?
別人尚且難以接受,胡宗南對此倒毫無表示。不過,因為他資歷與職務的不匹配,還鬧出了笑話。 胡宗南就職不久,彭孟輯來澎湖巡視。飛機剛一降落,下屬就跑來跟彭孟輯報告,說胡宗南上將一身戎裝,正站在外面準備接機。
彭孟輯一聽,嚇得不敢出艙室一步,急忙叫下屬去勸胡宗南回去,「我是晚輩怎麽能讓胡上將迎接,他不回去,我不敢下飛機!」
胡宗南卻不以為意,說國防部總參謀長來巡視,自己作為司令長官理應前來迎接,這是應該的,不必客氣。
彭孟輯很過意不去,兩人僵持不下,最後彭孟輯實在沒有辦法,只好熱淚盈眶地出了機艙,抱著胡宗南連聲道歉,對他的豁達超然欽佩不已。
三、
是真豁達,還是破罐子破摔?胡宗南的兒子道出了實情:「我父親晚年常說後悔沒有早死。」

胡宗南與妻子子女
自從西南潰敗逃至台灣,胡宗南在政治上逐漸被邊緣化,處境的尷尬也令他意誌消沈。
剛到台灣時,心力交瘁的胡宗南根本無心安排生活。老友湯恩伯還算幫忙,做主替他們夫妻租了一處洋房,一家老小這才算安頓下來。
初到台灣,胡宗南和家人的生活並不寬裕。那時他一人的薪資要分成兩部份,一部份養育孩子、維持家用,另一部份還要接濟在台的舊部下,常常捉襟見肘。
有舊識曾到他家做客,見其家具家電非常簡單,便熱心地給送來了一台冰箱。冰箱在家裏放了一天,夫妻二人也找不到妥帖的安置地方,無奈又給人家送回去了。
後來家裏又添丁進口,孩子多了開銷也大,好在葉霞翟頗有文采,常常寫稿賺取稿費補貼家用,日子也還過得去。
之後,周圍好友看他們總是租房住,也勸他們抓緊在台灣買房置地,胡宗南卻不為所動,甚至有願意出資購房贈與的,他也都一一謝絕。
經濟拮據是生活上的苦,但他心裏何嘗不苦?兵敗西南始終是他心裏過不去的坎兒,他堅持在台灣一直租房住,以此來給自己過去的失敗找點慰藉。直到病重去世,胡宗南依然對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每每想起就悔恨不已。
1962年,大年初三,連續與家人朋友熱鬧了幾天後,胡宗南哮喘復發,終於支撐不住住進了醫院。
初七一大早,家人告訴胡宗南,蔣總統要來探病。他聞訊異常興奮,不斷催促人扶他去浴室,洗臉刮胡子。
妻子擔心他的身體情況,怕他太累,勸他就不要刮臉了。胡宗南斷然拒絕:「那怎麽行?儀容不整,如何迎見蔣總統?」
十點左右,蔣介石父子前來探望,胡宗南忙支撐著坐起來。看著瘦弱不堪的他,蔣介石邊示意他躺下,邊緩步走向床邊。
「琴齋,你感覺怎麽樣?」蔣介石關切地問道:「聽說你吐血了?」胡宗南慢慢點了點頭,慘笑道:「感覺不好,用我們浙江土話來說,我快要‘翹辮子’了。」
蔣介石聞言也十分傷感,聲音顫抖地安慰道:「你好好養病,不要胡思亂想,千萬千萬。」
士為知己者死。此情此景,胡宗南老淚縱橫,「這裏(台灣)真是沒有意思……不過現在有你來看我,我死而無憾了……」
這是這對師生的最後一面。似水流年,人世滄桑。自從黃埔初識,到現在臥靠病榻,已經整整四十年了。這些年來,胡宗南始終追隨蔣介石,歷經風霜,幾經沈浮,極盡榮辱。
看到眼前的學生依然忠誠如故,蔣介石也擠出了幾行老淚。

蔣介石與胡宗南
四日後,即1962年2月14日,胡宗南在醫院病逝。臨終前,這個曾經號稱「西北王」的男人,高舉左手,驚喊數聲,最終落寞離世。
關於胡宗南晚年的淒慘境遇,世人看法不一,老對手彭德懷曾在提及胡宗南時,有過一句精到的評語:「胡宗南誌大才疏!」言外之意是:胡宗南落到怎樣境地都不為過,因為他的才能不足以「配位」。
的確,作為國民黨上將的胡宗南,在戰場的表現已證明:他欠缺決斷力、膽識、以及過人的戰略眼光,更缺乏如彭德懷那般橫刀立馬的軍事才幹。
如此胡宗南,與解放軍對陣時又焉能不敗,又焉能不在敗退台灣後落入淒慘呢?
胡宗南的結局雖是意外之外,卻仍屬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