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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六鎮之亂」的真實爆發原因是什麽?階級分層,武人忍無可忍

2025-07-04歷史

北魏的胡太後,用禍國殃民這樣的詞語來形容她,絕對不算冤枉她!

修福報把北魏搞成了「人間不值得」的典範,這僅僅是她「傑作」的冰山一角。這個年輕守寡的太後,在私生活方面也是歷史天花板級別的淫亂糜爛。「為後不如為娼」就是這位霸道女總裁的驚人言論。

具體的細節就不過多介紹了,因為確實太辣眼睛了,怕帶壞祖國的花朵。所需要解釋的是,這不是在對她進行道德綁架哈,盡管歷史上的當權太後一般都私生活混亂,但她要是能做到馮太後一半水準,咱都不帶說她的。愛玩歸愛玩,但公和私一定要分得清楚。

胡太後有三塊心頭肉,分別是宦官劉騰、太傅清河王元懌、妹夫領軍將軍元義。這三個人中,清河王元懌被胡太後強行發展成了床榻上探討工作的關系,另外兩個人則是政治上的合作夥伴。毫無疑問,這三人都得到了胡太後的各種授權,是北魏的當權派。

但是,時間一久,這三個便變得水火不容了。首先是元懌看不慣元義太過於囂張跋扈了,打算找機會把他給辦了。另外元懌還因為不給劉騰的弟弟升官把劉騰也給得罪了。結果元義和劉騰便密謀讓主食中黃門胡定陷害元懌,說元懌賄賂他毒死小皇帝。

與此同時,元義和劉騰又擔心胡太後接受不了他們搞自己男朋友的事情,會找他們麻煩。所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胡太後給關禁閉了。

秋,七月,丙子,太後在嘉福殿,未禦前殿,義奉帝禦顯陽殿,騰閉永巷門,太後不得出

元懌被殺、胡太後被關之後,元義和劉騰為了掩蓋罪行,便矯詔說胡太後生病了,主動還政給了小皇帝元詡。

自此,猛修福報、狂寵男模的胡太後狂歡了五年便被囚禁在了北宮的宣光殿,閑來無事只能發表一下感慨,說自己是養虎為患。其實她應該問問那些佛祖菩薩為什麽沒有保佑她?

幽太後於北宮宣光殿,宮門晝夜長閉,內外斷絕,騰自執管鑰,帝亦不得省見,裁聽傳食而已。太後服膳俱廢,不免饑寒,乃嘆曰:養虎得噬,我之謂矣

隨後,北魏的首富王爺高陽王元雍被再次啟用,當上了丞相,與元義共同處理政務,而劉騰成為了司空。這狂悖三人組一合計,改元「正光」,寓意「正道的光」。讓我們不得不承認,東北人的幽默是刻在骨子裏的。

元義得誌之後,也充分發揮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的精神,腐敗加貪汙,把官場當成了生意場,官員任免隨意任性。估計是這種好事一個人忙不過來,其父元繼(之前那個鬥富榜沒當上老二而耿耿於懷的那位)更是踴躍建立了貪汙者聯盟,不光自己貪,帶著手下的牧、守、令、長一起在貪汙之中狂歡。

劉騰也不甘落後,官員任免上要刮一層皮,其余的過路稅、山澤稅還有人事考核等等,反正只要事情到了他那,不花錢是指定行不通的。不主動的同誌都不是好同誌,直接開口要,要了還不主動交錢的同誌,那就等著被打壓吧!關鍵這貨手還伸得格外遠,連六大邊防軍鎮也逃脫不了他的盤剝。他年入上億,朝中官員每天早晨要去他家給他請安,帶著他的指示去上班。

523年三月,劉騰死了,幹兒子四十多個,打幡這事都得搶出人命,穿喪服送葬的數以百計,朝中權貴送葬者都滿了。

三月,魏司空劉騰卒。宦官為騰義息重服者四十余人,衰绖送葬者以百數,朝貴送葬者塞路滿野

490年,北魏遷都洛陽,這一年是北魏遷都洛陽第30年整。一心全面中文化的北魏在30年內中文化成了這個熊樣,孝文帝你是否瞑目了?別怪咱們博大精深的漢文化,咱們漢文化之所以那麽精純厚重,那是經過幾千年的去蕪存菁、厚積薄發的。中文化改革這種事情,真的不是你們鮮卑人改個漢姓、穿上漢服、說上漢語,就能大功告成的。你們北魏確實前面7代雄主,但真要說治理天下的格局和眼界,沒有一個比得上文明太後。

一個國家淪落到如此地步,分崩離析是一觸即發的事情了。整個國家充滿了奢靡、分層、絕望的氣息,不亂都沒有天理了。只不過北魏這一次大亂來得太過於猛烈了,它便是劉騰死後三個月爆發的「六鎮之亂」。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關於引爆六鎮之亂的事情說來話長,根源是在孝文帝急於求成的完全中文化改革上。漢文帝的詐騙式強行遷都和強硬式扶持漢人,使得如日中天的北魏被暗中分成了兩個板塊,跟戰國時期趙武靈王之前的趙國一模一樣。武人集團(代人集團)因為逐漸失勢,一路向北被邊緣化;漢人大族在孝文帝的扶持上盤踞中央,成為了後來居上的隱形教父。

北魏不是沒有明白人,比如漢文帝中文化改革的先鋒助手元澄就是北魏難得的大清醒,人家對朝廷的各種勸諫基本上都是講在點子上的,但很遺憾,當時的北魏已經聽不進正確意見了。

比如早在孝文帝去世的第二年,即516年,元澄就跟北魏朝廷提過北境將士們的問題。他說北境將士們本來就郁郁不得誌,怨氣極重,容易爆雷。所以要嚴格挑選邊防將領,要嚴肅紀律。胡太後也僅僅是讓百官象征性開了個討論會,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任城王澄以北邊鎮將選舉彌輕,恐賊虜邊,山陵危迫,奏求重鎮將之選,修警備之嚴,詔公卿議之

廷尉少卿袁翻也附議過北境問題,因為朝廷長期遺忘了北境,北境的軍鎮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板塊硬化方向,將領的流通性不好,都是一幫不得誌的代人功勛武將,心懷怨氣的人一紮堆,便會抱團貪汙腐敗,逐漸脫離中央。他們會縱兵為匪、奴役軍民,導致很多軍民都累死在了各種苦力崗位上。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要嚴抓邊境幹部的任免問題,要加強邊關將領的流通性,嚴禁他們養成天高皇帝遠的無所顧忌的慣性思維。

胡太後一如既往地沒有搭理!因為她的心思都在修佛寺和交男友上面了。

但是,如果我們繼續往深層次去思考一下,胡太後即便想勵精圖治,真的會很容易嗎?她老公元恪是怎麽死的、高後一黨是怎麽被打掉的、權臣於忠是怎麽被扳倒的……這些腥風血雨的事情,她是再清楚不過了。她和北魏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她不想去抗爭了,及時行樂才是亦幻亦真的好選擇。胡太後其實跟我們現在很多沒有核心價值觀的人一樣,活得很是虛無和放縱。沒有責任和擔當,何來的奮鬥與堅持?

咱坐到這個位置不容易,能撈就撈點,要享受就抓緊時間……咱管什麽邊境將士結黨營私、貪汙腐敗?難道朝中大臣不也是這麽幹的嗎?他們花錢買官,我拿著他們的錢去修佛寺不香嗎?貪官何必為難貪官,自己賣官卻不讓買官者貪汙腐敗,這太不厚道了。大家蛇鼠一窩,誰也別說誰,一起嗨皮吧!

北魏發展到了這一步,其實跟兩晉已經沒有太大的區別,一群極度自私自利的人在湊合著搭夥過日子罷了。

519年,征西將軍張彜的兒子張仲瑀上書,奏請修訂選官規定,不讓武將列入清品高官。排斥武人集團都不帶拐彎抹角的了。

正月魏征西將軍張彜之子仲瑀上封事,求銓削選格,排抑武人,不使豫清品

武人集團被羞辱至此,忍無可忍地糾集大量武官釋出追殺令,要宰了張彜全家。但人家張彜父子卻根本不當回事。你們一幫失勢的大老粗,想威脅恐嚇我們士大夫,你們配嗎?

於是喧謗盈路,立榜大巷,克期會集,屠害其家;彜父子晏然,不以為意

當時洛陽的武人其實主要就是北魏的禁軍將士,這些禁軍將士基本上都是代人集團功勛後裔,是漢文帝在496年經歷太子叛國事件後,為了鞏固武力基礎進行詔令:凡是代人集團的兵員一律補為禁軍。既算是安撫了代人集團,也算是給北魏皇室留了一張底牌。

冬,十月,戊戌,魏詔:軍士自代來者,皆以為羽林、虎賁

既然如此,張彜為什麽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去攻擊洛陽的禁軍武人呢?因為北魏這些年,皇帝、宗室、權臣也沒怎麽把禁軍當人看,比如之前的禁軍大佬領軍將軍於忠不也是說被幹掉就被幹掉了嗎?你們是彪悍的武人又如何?只要可以去打壓你們、軟化你們,用佛經去感化你們、用美女去消磨你們、用金錢去腐蝕你們,但就是不給你們掌控權力的本身,慢慢地,你們就從老虎變成病貓了。

後面六鎮全境叛亂後,歷史的底牌才徹底被掀開——從平城遷往洛陽的代人集團之前大多被吏部壓制做不了官,到了六鎮燒起來之後,元義才想起來用代人以便安撫這個群體。人家為什麽反呢?因為已經看不到希望和出路了嘛!

先是,代人遷洛者,多為選部所抑,不得仕進。及六鎮叛,元義乃用代來人為傳詔以慰悅之

暴怒的禁軍被張彜父子如此羞辱,最終糾集近千人打死了張彜、燒死張仲瑀的哥哥左民郎中張始均,只有張仲瑀重傷後成功出逃,張家被一把大火給燒了。

事情鬧大了之後,胡太後沒辦法,只能和稀泥地處理一下,從武人集團抓了8個典型給殺了,算是給張家及士大夫階級出氣了;同時也頒布詔令,開通武人集團的晉升通道,表示國家沒有忘記咱們的代人同胞。

但是這種和稀泥的搞法根本就沒用,官僚系統一個蘿蔔一個坑,武人們要大量進入官僚系統,北魏哪來這麽多崗位去安排他們呢?所以把吏部給難住了,稍不註意就怨聲載道。

時羽林新害張彜之後,靈太後令武官得依資入選。官員既少,應選者多,前尚書李韶循常擢人,百姓大為嗟怨

矛盾平衡不了,隨後殿中尚書崔亮被安排成吏部尚書平事來了。

崔亮怎麽平事的呢?大家平息爭議,都按排資論輩的規矩來,才能不重要。比如要提一個廳級幹部,那就誰幹副廳級時間最長就是誰。這讓那些因為各種原因長期不能升職的人對崔亮交口稱贊。

亮奏為格制,不問士之賢愚,專以停解月日為斷,沈滯者皆稱其能;亮乃奏為格制,不問士之賢愚,專以停解日月為斷。雖復官須此人,停日後者終於不得;庸才下品,年月久者灼然先用。沈滯者皆稱其能

崔亮這種辦法好不好呢?當然不好!因為正如他外甥劉景安寫信說的,這種只講排資論輩的搞法從源頭上就把官僚系統給汙染了,沒有官員會在乎自己的政績和名聲了嘛,年頭一到,該上就上!

亮外甥司空諮議劉景安書規亮曰:殷周以鄉塾貢士,兩漢由州郡薦才,魏晉因循,又置中正。諦觀在昔,莫不審舉,雖未盡美,足應十收六七。而朝廷貢才,止求其文,不取其理;察孝廉唯論章句,不及治道;立中正不考人才行業,空辨氏姓高下。至於取士之途不溥,沙汰之理未精。而舅屬當銓衡,宜須改張易調。如之何反為停年格以限之?天下士子,誰復修厲名行哉!

但是,崔亮真的就是一個糊塗官嗎?人家精明得很!他是怎麽跟他外甥解釋的呢?你考慮的都沒錯!但我這麽做的目的你卻並不明白。現在武官要強行上位,不能硬壓他們。他們武官系統本來在官僚系統的比重和名額就少,排資論輩,他們能搞得過我們?我們這是一步領先,步步領先呀!

咱們有很多人都覺得自己善於玩套路,大家覺得自己跟這種頂級文化人、當權者相比如何呢?

後來,史書之中說北魏的官僚生態潰爛是從崔亮這裏開始的。

後甄琛、元修義、城陽王徽相繼為吏部尚書,利其便己,踵而行之。自是賢愚同貫,涇渭無別。魏之失才,從亮始也

其實哪有這麽簡單?看看他給他外甥的回信,北魏的選人用人早就「不考人才行業,空辨氏姓高下」了。甚至在他外甥眼中連「諦觀在昔,莫不審舉,雖未盡美,足應十收六七」的水平都達不到。北魏的官場早已被門閥關系戶給基本壟斷了。

其實這玩意跟曹魏推行「九品中正制」是一個意思,就是門閥士族對官僚系統的人事壟斷。它對國家和社會的傷害性,大家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但是,這種東西從制度化、合理性上去看,其實也是挑不出太多毛病的。嚴格按照考核標準來,就算是公平競爭,那些大老粗能競爭過那些世家子弟嗎?所以,我們現在有些年輕人怨氣很重,卻不願意學習,這是相當不好的。記住,只要努力把自己變得更優秀,躍升的機會才相對多一點。學習不是旱澇保收,而是提升進步的機率。

崔亮這個大聰明為什麽要這麽幹呢?因為他正是北魏「漢五姓」(隴右李家、清河崔家、太原王家、範陽盧家、滎陽鄭家)中的清河崔家代表。這些世家大族占據了權力、地盤、文化、經濟等各種遊戲,賽道規則都是他們制訂的,最終解釋權在他們手裏,他們為什麽要看得起你們這些胡人大老粗呢?多看你們一眼都算他們輸!

咱們去看看自己身邊的真正文化人、權貴者,為什麽跟一些粗鄙之人永遠是笑呵呵的,或者是能不搭理就盡量不搭理?因為他們犯不著跟你們去攪和,敷衍一下就完事了吧!只有那些狗屁不通的人才會天天擱那無能地吶喊,你們要給我情緒價值、你們要讓我如沐春風,你要這些東西不是不行,但核心因素在於你給別人提供的價值,否則全是自欺欺人。

比如北魏的代人集團,他們殺了張彜一家,世家大族就會看得起他們嗎?比如我們現在的一些愚蠢的噴子到處去攻擊一切異己,這真的會能讓他們變得更加優秀、更加引人註目嗎?

戶樞不蠹、流水不腐,失去流通性的事情,大家要慎重對待。

北魏的六鎮之亂,爆發的根本原因其實就是階級固化已經到了沒有任何彈性空間的地步了。手裏有刀的北境武人忍無可忍要發出最後的怒吼,要重走一遍拓跋珪時期的征戰路了……我們幾輩子刀口舔血,建立了自己的家園,但是我的愛人和她的情人卻把我掃地出門了,被遺忘、被拋棄、被排擠的滋味太不好受了,一無所有的北境男兒,卻依然能覺醒「風在吼、馬在叫、熱血在咆哮」的血脈……

當然,六鎮之亂中的那些憤怒的武人們也不是什麽熱愛國家的忠義之士,這一點還是要提前說明的。他們更多的是發泄憤怒,是爭權奪利……這在那個不堪入目的世道已經常態化了。愛國愛民?對不起,這個世道我們只配愛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