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一個妹妹。
我們一個大院長大,我長她幾歲,從小她就軟軟糯糯是可愛團子一樣的存在。小的時候我們在院裏玩泥跳大繩蹚水抓蟋蟀的時候,她都是紮著兩個羊角辮乖乖在家裏彈鋼琴。
那個年代的鋼琴呦,不是一般的高大上。
她在所有家長的眼裏,是小公主小仙女一般的存在。
我大三的時候,她也考到了我們學校,還是同一學院。開學之初,叔叔阿姨叫著一起吃了頓飯,讓對妹妹多加照顧。
那是必然的。
但是,很快出事了。
因為她燙傷了,在開水房,二十年前的大學我們都需要提著暖壺去固定的地點在固定的時間打水。
我去看她的時候,她委屈的告訴我是打水的時候燙傷的。我以為是她的水瓶破了爆了之類。
後來得知原因驚呆了。
因為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熱水瓶打滿水,所以在水瓶接滿後熱水汩汩向外噴湧的時候嚇傻了。驚慌去關水龍頭,一下子把手燙了。
她委屈巴巴的告訴我「姐,她們都說聽聲音就知道水壺接滿水。你能聽出來麽?」
我無語凝噎了。這真是學過鋼琴的耳朵?
後來我知道了,不是耳朵的問題。因為她不會充飯卡,不會去銀行取錢,也不會坐公交車,上大學需要父母接送不敢坐長途汽車,還是個一有點委屈就哭唧唧的嚶嚶怪。
她就像是被父母保護太好的小雛鳥,別人都開始飛了,她剛破殼。
不過還好,我畢業的時候她長大了許多。合群了,有了好朋友,還有了男朋友照顧她,我看忙前忙後打水送飯很積極呢,她很少跑我宿舍來嚶嚶哭訴了。
畢業後,她回到了父母身邊,男朋友也跟著去了,升級成了老公。
現在她生了兩個軟軟糯糯的小粉團子,都在練鋼琴。
她一手一個牽小粉團子在樹蔭下合照,臉上滿足的笑,我覺得她這種溫吞吞的嚶嚶怪,其實還蠻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