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於農村,關於小時候的記憶最多的就是在田間的勞作與娛樂,幾乎北方所有的農活我都做過,收麥子、摘棉花、種花生、挖紅薯、打煙葉、掰玉米、敲芝麻……還去建築工地做過小工。當然還有很多現在孩童所不能體會的娛樂活動,如彈弓打小鳥,河中摸螃蟹、抓魚,打紙做的「四角麵包」,冬天挨著墻角擠暖和,推著車子輪胎滿街跑進行比賽等。現在想來,無盡感慨!
事事如意
我的家庭既不是書香門第,也沒有顯赫的背景。在我的印象裏,父母一直都在為生計而忙碌,他們雖然沒有教給我很多文化知識,但教會了我做人的道理,培養了我堅毅的品質。我從1996年開始學畫,上高中,考大學,讀碩士、博士,沒有跌宕起伏、動人心弦的經歷,有的是平平淡淡的生活與一以貫之的堅持。雖然各個時期所學的重點有所不同,但都沒有離開過中國畫。本科時的專業是美術教育(中國畫),碩士、博士專修中國美術史,且主要是中國繪畫史。記得當時報考碩士研究生時,從技法轉到理論還是掙紮了一段時間的,畢竟對當時的我來說,理論是深不可測的專業。但由於報考技法類碩士必須要到所報考的院校考試,而報考理論專業則可在當地考試,因為我當時在中學教書,不好請假,於是就走上了中國美術史研究的道路。
桃花笑春風
我一直認為藝術創作與理論研究是不可分割的整體,所以我既從事繪畫創作,也進行學術研究。這使我看問題比較全面,既不會出現「畫家看不起理論家」的現象,又不會有「理論家不把畫家放在眼裏」的觀點,因為二者無論哪一個都絕非易事。畫畫之難,若非親筆揮寫實難想象,若非長久的肌肉練習與深刻的思考實難有所創造。理論研究之難亦然,要想寫出有深度的學術文章,沒有長期的學術訓練與寫作積累絕不可能,且一個選題只能寫出一篇文章,不能重復。「畫家看不起理論家」是認為理論家只會紙上談兵,不會創作;他們認為文章可以隨便寫,其實這些畫家壓根就不知道什麽是好的學術文章。「理論家不把畫家放在眼裏」是認為畫家不讀書、不懂學術,只會舞動那兩筆,只有那「三招二式」,這其實是理論家對畫家的誤讀。其實,畫家技法的創新與優秀作品的創作就是學術研究,這一點不容置疑。畫家的優秀作品都是經過深度學術思考而創作出來的,是不同於古人與他人的創造。那些重復的「三招二式」的作品雖然也能賣錢,也能出書,但卻不是真正的創作,就像理論家也會寫一些不痛不癢的一般性文章一樣。理論家的文章並不是篇篇都是鴻篇巨制,畫家的作品也不是幅幅都能被稱為精品。明白這兩點,畫家與理論家也就不會出現互相輕視的現象了。
荷塘清遠
不擅一藝,莫談藝。的確如此,藝術創作與學術研究不可分割,雖然兩者在時間上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因為一個人的時間總是有限的,去畫畫了,做研究的時間就少了;做研究了,畫畫就受影響了。但二者又相互促進、相互補充,藝術創作讓我對繪畫技法的感觸更為深刻,對筆墨的理解也更到位,更重要的是使我的寫作、研究既感性又理性,既有感受又有思考,不至於隔靴搔癢。學術研究使我的藝術創作免於流俗,避免了草莽之氣與江湖之氣,使繪畫作品有書卷氣。
清影
我喜歡畫荷花,因為它出淤泥而不染、清香無塵。我的畫追求輕松、清雅、寧靜的藝術風格,畫中沒有張狂恣肆的用筆,沒有氣勢雄渾的視覺張力,有的是清清淡淡、平平實實,有的是清風徐來的祥和。畫面沒有追求不食人間煙火的孤寂與荒寒,而是鳥語花香的勃勃生機。有人說色彩俗,其實不然,色彩本身不俗,關鍵看如何使用。我的畫從不回避色彩,努力做到色彩清雅、意境清幽。
繪畫創作與學術研究都不是一蹴而就之事,它需要平心靜氣、用心去思考,更要用一生的時間去堅持。
我們應該邊走邊畫,邊思考邊研究!(本文作者:李永強 附圖為李永強作品)
李永強,美術學博士。廣西藝術學院中國畫學院/漓江畫派學院院長、教授、碩士生導師,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美術理論委員會委員,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造型藝術委員會副秘書長,廣西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漓江畫派促進會副會長。